不曾停止的 生態觀察 !國際自然講師李兩傳:「帶人重返荒野,正是國際自然講師的使命!」 - 荒野基金會

凡曾打滾北台灣生態圈的人,多半聽過、甚或實際上過李兩傳老師的生態課。他從最早期的公司社團、荒野保護協會、社區大學,到如今荒野基金會,可謂桃李滿天下,尤其那數量豐碩、成果詳實的自然筆記,總是給予後輩無限啟發!究竟多年下來,不曾停止 生態觀察 的兩傳老師,從大自然裡學到哪些事?又是如何養成?都值得你我再再借鏡。

熱愛 生態觀察 ,兩傳老師是國際自然講師培訓年年的固定班底。

真正的知識不在書本,而在日日實踐的觀察與驗證!

兩傳老師最出名的,莫過於一幅幅手繪的自然筆記,令人嘆為觀止。當中不只細緻的繪畫筆功、詳實的觀察紀錄、系統性的歸納整理,更難能可貴的,是不只品質精,數量也是一絕,更有自身觀點的闡述,全是他長年走跳山林、探索生態的珍貴手稿。

當翻找五花八門的自然筆記時,兩傳老師笑笑說,「是自己興趣太多變了!」但所有人都知道,光是一種昆蟲,他沒有深入研究個三年、五年,可是不會放棄!就曾深入鍬形蟲世界,花費數年、跑遍本外島之後,完整收集了全台五、六十種鍬形蟲!過程中更奠定了極為齊全的鍬形蟲知識,因而吸引出版社目光,就曾以「雞冠細身赤鍬形蟲」為主題,出版一本鍬形蟲專書,著書立說。

兩傳老師勤於筆功,十分善於手繪。

此外,當長年 生態觀察 ,兩傳老師不只閱歷豐富,更對山林熟門熟路,甚至長出了自己獨特的生態觀察地圖。新竹地區中,兩傳老師就紀錄四片沒有地名、不對外公開的秘密森林,當中海拔不一樣,生態也不相同,是很好的生態觀察基地。在這裡,他花了長達五年以上時間,從中累積了對中低海拔昆蟲的認識。正當問起地址,他笑笑說:「我也不知道怎麼跟人家說,反正就在那裡,我稱為新竹第一林、新竹第二林這樣,以前甚至勤到每週都去呢!」

看來,儘管知識如今俯拾即是,問問AI就有懶人包,但對兩傳老師來說,如果知識看不見、摸不著,甚或與生活沒連結、與生命沒接觸,其實等同抱著圖鑑死背。因此,他總是先踏入山林、蹲下觀察;再透過繪筆與文字來咀嚼再三,才能好好消化書裡知識與親眼觀察,轉譯成一幅幅自然筆記,成為自己的東西。彷彿百年前的自然學家,總用最原始的方式獲得知識,切實體證「慢慢來比較快」的道理。他說:「生態觀察就是這樣,必須不斷地觀察與驗證,才會印象深刻。」

自然筆記中的每一頁,都是長年觀察的結晶。

時間管理大師的秘密,在於持之以恆!

至於,兩傳老師為什麼有那麼多時間做生態觀察?難道早已實現財富自由?又或其實從事生態產業?原來都不是!他說時間沒有秘密,就在於堅持,而堅持背後的,則是熱情。

「我民國42年出生在新北泰山,雖然唸的是放牛班,每天就在大自然裡玩,但國中以前家裡是沒有電的,晚上沒事就點煤油燈來讀書,所以功課還不錯。到了高中時,因為羨慕別人有車開,就決定讀汽修科,當學了一手技術,就在汽車公司上班,一直做到退休。」那為何兩傳老師會開始生態觀察呢?其實與他從小生活的環境有關係,竟還差點走上中醫之路!

「小時候,有ㄧ個中醫都在我家附近採草藥,都會來問我中藥的位置,我原本不知道在哪裡,但在仔細觀察樣本後,就能跟著印象去採。前前後後採了一年多,他對我很有興趣,還問我要不要學中醫呢!」原來兩傳老師最早的生態觀察竟是從中醫角度來認識,記的不是常見學名,而是中藥名。

出生在郊山,走跳大自然是自然而然的成長軌跡。

「後來上班時,組了登山社、野營社,因為想帶生態觀察,我就買了一些植物書來看,結果發現這些植物我都認識!只是名字不太ㄧ樣,但快速轉換後就很上手,聽眾反應也很不錯!就越來越起勁,陸陸續續就看了更多昆蟲系、植物系的專書,也參與很多演講。」當中,光是看看植物專書,兩傳老師自然不過癮,就透露那時常以默寫植物名來測試自己水深,常常文思泉湧下,一口氣就是三、四百種植物的交卷成績,連自己都驚嘆,幾年下的慢慢累積,居然也懂了這麼多,累積沒有捷徑,而是持之以恆。

「我們應該復育的是環境,而不光光物種…」

這幾年,兩傳老師從汽車產業退休,在長年投身生態教育後,他不只深受民間肯定,是許多單位指定的生態講師;更獲得公家信任,在為社區、學校規劃生態池之餘,也默默進行螢火蟲棲地復育,當中格外堅持,應該復育的是環境,而不光光物種!

「復育螢火蟲,其實是在復育環境,當環境做出來了,物種自然會回來。」兩傳老師類似願者上鉤的思維,其實是一種順其自然,不只省力也更永續。當中,他只在原本就有少量螢火蟲棲息的環境進行復育,所做之事也就是為棲地環境,加入更多適合螢火蟲生存的環境因子,來讓族群自然擴大。

當兩傳老師從汽車產業退休,便投身棲地復育的相關工作,也取得專業修樹證照,目前荒野基金會的園子,就是兩傳老師協助打理。

然而,復育之路總有坎坷,實則也在人與自然的生活交界中,學習拿捏界線、掌握平衡,找尋人與自然共生共存的協調方式。「之前有一片螢火蟲復育基地已經很成熟了,結果遇到路段要架設路燈,並不是說路燈會殺死螢火蟲,但如果每五十公尺一盞,螢火蟲就會被切割成好幾個小聚落,只會聚集在小區域範圍,不利繁衍與生存。後來與地方溝通,一來調整路燈照射範圍,維持大部分陰暗面;二來也改用紅黃燈,對蟲類生存更友善。盡量協調出人類跟螢火蟲共生的可能,採用對螢火蟲友善一點點的方式。」

帶人重返荒野,是國際自然講師的使命!

採訪最後,兩傳老師說:「自然觀察其實是很個人的、很獨樂樂的,因為植物跟動物想做什麼,都不會等你,所以常常就是自己說走就走,一個人馬上出發。」但其實,在這份獨樂樂之後,始終驅動兩傳老師的,或許不只求知慾,更是分享慾。

從最早的公司社團、社區大學講座,到後來荒野保護協會的海外拓點,以及荒野基金會的國際自然講師培訓,甚或近年持續與中國合作的綠色營,兩傳老師說:「我花了很多年,自己摸索生態的知識,現在用兩小時時間,希望聽眾都能把握機會,把這些知識當成常識,再去荒野裡發現更多東西,當去觀察更多時間,也會產生新的常識,閱歷就會更加豐富。重點要有熱情、要持之以恆。」

兩傳老師總是身教大於言教,用比學員更多的熱情來帶領。最後勉勵荒野基金會的國際自然講師們,「講師培訓一期一期辦下來,其實培訓了很多講師,但怎麼樣把專業的知識,轉化成大多數人都聽得懂、用得上的通識,進而更願意親近大自然,是我們應該持續深化的地方。」帶人重返荒野,正是國際自然講師的使命!

Author